再一次、更胜以往

确凿无疑的事有这样一两桩便可抵御世间的无常了

轻置旅行用考据

大学是我的幕末黑船来航时期,是日美亲善条约签订时期,是攘夷派的安政大狱时期,是井伊直弼的樱田门外时期,是长州人的八一八政变和禁门之变时期,是德川幕府的大政奉还时期,是坂本龙马的近江屋时期,是新选组的鸟羽伏见之战时期,是土方岁三的箱馆战争时期,是西乡隆盛的西南战争时期,是木户孝允的弥留之际时期,是大久保利通的纪尾井坂之变时期。心情是流山的近藤勇、五陵郭的土方岁三、脱队的山南敬助、回到江户的冲田总司、抱着女人睡觉的芹泽鸭、油小路的藤堂平助、提着灯笼哼着歌回家的伊东甲子太郎、抱着一坛子酒的晚年版斋藤一、上野之战的原田左之助、切腹前的松原忠司、鸟羽伏见之战的山崎烝、服毒自尽的伊庭八郎、被暗杀的坂本龙马、西南战争的木户孝允、安政大狱后遣返回江户的吉田松阴、蛤御门的久坂玄瑞,下关新地的高杉晋作,池田屋的吉田稔暦,刚跑出鹰司邸的入江九一。

京都

新森咕咪

幕末时期,德川幕府为镇压京都的尊攘派设立了京都守护职,由会津藩主松平容保担任。松平容保的本阵设在金戒光明寺,史称黑谷本阵。1863 年,近藤勇和芹泽鸭在这里得到了接见,正式被收编为会津藩御预(专属部队),后来被赐名为新选组,这里是新选组在政治意义上真正的诞生地。寺庙后山有一片会津藩士墓地,鸟羽伏见之战中战死的会津武士大多长眠于此。

八木邸是新选组最早的屯所。1863 年,近藤土方冲田等人随浪士组上京后便寄宿在壬生村的乡士八木源之丞家中。在这里壬生浪士组正式成立,这也是他们被称为壬生狼的渊源。其实八木家一开始挺不乐意收留的,没想到一百多年后反而拿这当卖点赚了不少钱,子母泽宽写《新选组始末记》期间采访了当时八木邸主人的儿子八木为三郎,以此记录了这段历史;八木家的日记中也记载着,总司是个爱开玩笑、性格开朗的青年。传说冲田总司很喜欢坐在八木邸门口的石头上和附近的小孩一起玩,实在是在这样的时代中保留了天真烂漫的一个人,所以无论什么样的传说加在他身上都显得理所应当了。新选组初创时鱼龙混杂,最高领导层有两派,分别是芹泽鸭的水户派和近藤勇、土方岁三的试卫馆派,芹泽鸭在京都的做派就很黑社会,比如借会津藩的威名向京都商贾勒索保护费,带人砸毁了不肯交钱的大和屋,在大阪为了争路砍伤数十名相扑力士,公然带艺妓回八木邸过夜。对于渴望成为正规军的近藤勇和土方岁三来说,芹泽鸭的存在是一大障碍,最终会津藩主松平容保向试卫馆派下达密令除掉芹泽。

文久三年(1863 年)9 月 16 日夜,近藤和土方在岛原角屋设宴,向芹泽鸭和他的心腹平山五郎劝酒。芹泽鸭喝得烂醉如泥,带着艺妓阿梅回到了八木邸的里屋睡觉。当夜下着大雨,执行暗杀的是土方岁三和他亲自挑选的试卫馆嫡系,冲田总司、山南敬助、原田左之助(也有说法是藤堂平助),几人摸进八木邸,拉开纸门直接对着熟睡的平山五郎和芹泽鸭挥刀,平山五郎在睡梦中被斩首,芹泽鸭抓起枕边的短刀试图反击,但在试图冲出房间时被房间里的文机(一种低矮的小书桌)绊倒了,被当场乱刀毙命。执行刺杀任务的其中一人因为用力过猛,刀锋扬起劈在了房间的门楣(鸭居)上,深达一寸的刀痕至今犹存。第二天一早,近藤勇和土方岁三装作刚刚得知消息的样子,宣称昨夜有倒幕派的尊攘贼人潜入暗杀了芹泽局长,近藤勇以新选组的名义为芹泽鸭风光大葬,此地还有芹泽鸭灵位,其墓碑在壬生冢,芹泽派的余党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被土方用各种借口清洗干净。

芹泽鸭的水户一派在不守规矩、使新选组背负上巨大恶名的同时,另一方面也闯出了精忠报国志士的威名、确定了新选组日后的工作范围、搭建了管理制度、完成了护卫皇宫的主线任务、基本解决了资金问题,功过并存,应该以客观的眼光分析、正确的态度对待。此时可以说他们的使命已经尽到,又以很具有新选组特色的方式退场了。接下来就由试卫馆派来接过率领浪士们的使命,开启新选组的新时代。

新选组刚在壬生村扎根时很渴望从乡下武士正规化,壬生寺广阔的境内自然而然地被他们霸占成了练兵场。每天清晨,队士们在壬生寺的庭院里手合(剑术对练),池田屋事件后新选组有钱有势了,甚至把大炮拉到壬生寺里进行轰击演习(僧人:?)。队士们曾在这里举办相扑大会,近藤勇和冲田总司都曾下场与大家同乐,大家也曾一起观看传统的壬生狂言,是充满浓厚生活气息与人情味的地方(僧人:?)。壬生冢则供奉近藤勇的遗发,芹泽鸭和阿梅也葬在这里,还有土方岁三的胸像。关于冲田总司的记录里,他在壬生寺最喜欢做的就是院子里和村里的小孩们一起玩,想到这里觉得本丸安定的性格确实某种程度上很像总司,出阵的时候狂气嗜杀,平时则温和可爱,没有道德焦虑的十分残忍的天真,凶刀器物的类型;总司的外显也与之类似,但内里大概会更像加州清光一样七窍玲珑心,又含着澄明。我经常觉得近藤土方的悲剧都是时代倾覆的悲剧,局长和副长把幕府的命运、新选组几百号人的生死荣辱背在身上,以身入局算计斡旋,连山崎斋藤也各有忍者和卧底的传说故事存世,相比之下冲田的故事是最为锋锐且单薄的,从来以天然理心流免许皆传、使用三段突的无可匹敌的天才剑士、一番队队长的精锐姿态出现,仿若置身事外,少得可怜的记载中也没有他对尊攘佐幕的政治命题、新选组的路线的任何探讨,仿佛挥刀就只是因为局长和土方先生需要;总司的凋亡更是向内的个人的坍塌,在病榻上被自己的肉体所困住和消耗,出尘入世多纯粹的一把利刃、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组织里可称奇迹了。鸟羽伏见之战后新选组乘坐富士山丸撤回江户,也是在这里德川庆喜下达了百万石领地计划的内示,新选组改组甲阳镇抚队前往甲府城。出发前近藤特地去医学所看望了总司,一向性格开朗、笑容满面的总司此次却歇斯底里般地号啕大哭起来,自从患病休养以来,总司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孤独中度过,油小路事件、近藤被袭事件、鸟羽伏见之战等全部被排除在外,再也没能参与任何行动。也是在这里,总司坚持要跟随大部队继续行进参加甲阳镇抚,最终还是在行军的途中再次发病,无奈只能按照原路返回,未能到达甲府城下。上次再读美悲,最感叹的还是安定扮演的总司选择在这里小小改变历史,以健朗的姿态和新选组最终告别,让我想起读永仓的记录,哪怕总司实际上已经病得无法挥刀,在永仓记忆中的总司却凡有战斗其人必在。这次之后总司被从医学所送到了千驮谷(现东京国立竞技场附近,上次巡礼去过,附近是一片民宅)的植木平五郎的屋敷养病,这一次便成了总司一生中最后一次发病。少豪气概总成尘,空馀白骨黄苇。

文久四年(1864 年)6 月 5 日晨,新选组抓获了尊王攘夷派的骨干古高俊太郎,将其秘密押解至旧前川邸的土藏(仓库)之中。常规的拷打未能让古高吐露长州藩的阴谋,土方岁三下令将其双手反绑,用滑轮倒吊在屋梁上施以酷刑,传闻中土方老师比起砍人更喜欢审讯大概是真的。古高于是吐露了长州藩志士将在风大之夜火烧京都,趁乱暗杀松平容保,并劫持孝明天皇前往长州的计划,拿到情报的新选组倾巢出动,引发了震动历史的池田屋事件。会津侯松平容保收到情报后,传令新选组傍晚八点在祗园会所(现为罗森便利店)先行待命,等各藩人马到了之后再一同出发。众人早早从屯所出发,在祗园会所等了许久也不见会津藩士们露面,此时会津大本营中正在紧张激烈的讨论,会津藩高层们认为,一方面要尽到京都守护职之重责,今天这种大事件绝对不可置之不理;但如果向长州人出兵,本来就水火不容的会长两藩今后便是更加势不两立,讨论到会合都延迟了。将近十点时,近藤与土方认为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最有可能的是四国屋和池田屋两个地方,四国屋是长州藩士经常下塌的旅馆,所以那里的可能性较大。这时新选组内除了逃走的、生病的、受伤的之外能够出动的只有三十余人,近藤和土方立刻兵分两路,近藤带领少数精锐,即一番组组长冲田、永仓、藤堂、原田等不到十人先行前往池田屋,而土方带领余下的新选组主力部队前往四国屋。

其实吧滤镜归滤镜,这帮人在历史上有头有脸大胜而归的战役也就只有池田屋事件一则了,毕竟新选组的定位本质上是维持京都治安的条子而不是正规军,也在大兵团正规战中(鸟羽伏见之战、甲州胜沼之战)吃尽了现代化火器的苦头,唯独池田屋事件作为一场凶险的室内近身战恰恰是为各位量身定制的舞台。池田屋的核心战场在二楼,由于需要在楼下留人把守出口,真正跟在近藤勇身边冲上楼的只有冲田总司、永仓新八(永仓老师又在打头阵.jpg)、藤堂平助三人。冲田总司的得意技是天然理心流的平青眼与三段突,在室内战中突刺也正是最高效致命的,传说中总司当夜如同鬼魅,刀锋所及之处尊攘志士纷纷倒下。对于习惯挥砍的武士来说,反浅的加州清光并不好用,但在擅长突刺的总司手里,清光在这场实战中爆发出了惊人的威力,最终也因为鋩子(刀尖)折断无法修复彻底退役。

我其实一直蛮困惑清光到底为什么会折断的,刀刀们总给人无坚不摧的感觉,查了下资料大概说日本刀采用的是包钢法和覆土烧刃,刀刃(刃金)坚硬以保持锋利,但也相对比较薄和脆,刀背和刀芯则比较柔软用于吸收冲击。池田屋是传统的日式旅馆,走廊狭窄天花板低矮,到处是粗大的木柱和拉门,而打刀的标准用法是大幅度的劈砍,室内混战中挥舞长刀不可避免地会全力砍在硬木上,如果以一定角度劈中,硬且脆的刀刃可能会无法承受侧向应力而折断。铓子一旦折断就不仅失去了刺击的能力,淬火结构也被彻底破坏了,就算重新打磨出刀尖也会破坏原有的刃纹和钢材结构,使得刀具失去实战强度。在不适合长刀发挥的极端环境里(六图室内夜战记得带极化短刀.jpg)清光被使用到了极限,为主君奋战到最后一刻也算极大的荣耀了。不仅是清光折断在了池田屋,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冲田总司也倒下了,司马辽太郎等小说家将其描绘为总司在砍杀中肺结核爆发咳出一大口鲜血,不过现代史学界更倾向于认为总司大概率是中暑引发的休克,肺结核相关的症状是在之后的岁月里慢慢显现的。冲田在事后仍加入追捕长州残党(七月十三日明保野亭事件),翌月的禁门之变仍有冲田和近藤、土方、武田、永仓共同出动的记录,如果肺结核已进展到咳血的程度,实在无法想像短期内还能勉强硬撑出动。

战斗进行到最后,近藤勇、永仓新八满身是血,藤堂平助被砍伤额头,近藤队几乎耗尽体力被反杀之际土方岁三终于带着大部队赶到,扭转了战局。倒幕派志士被全歼或逮捕,新选组的威名由此响彻天下。不过呢,正是因为池田屋事件彻底激怒了长州藩,原本还在犹豫的倒幕派从此将幕府和新选组视为死敌(,这场战术上的胜利加速了长州和萨摩的结盟和与会津藩的对立,把德川幕府推向了覆灭。

此外旧前川邸还是山南切腹的地方,山南敬助是一位知识分子型武士,学识渊博,举止高雅,待人温和,在队内尤其年轻队士中人望极高,冲田总司更是将他视作亲兄长一般敬仰。但山南是尊王攘夷的理想主义者,希望新选组是保家卫国的志士,于是逐渐对近藤勇日益膨胀的权力欲,以及新选组沦为幕府杀戮工具的现状感到绝望,随着伊东甲子太郎入队,山南在队内的参谋地位也被取代,彻底被边缘化。事情最早要追溯到文久三年(1863 年)秋,新选组接到密报,枡屋内有非法浪士威胁店主收保护费,当即派出土方、山南前往镇压。在这场混乱中,山南的爱刀赤心冲光从中间部断裂,伤痕无数,可想当时战况之惨烈(这把刀的押形图现藏东京小岛资料馆,我写的第一篇有关新选组的故事就是从赤心冲光出发),山南本人也受了重伤,一直在闭门静养,未能参与受伤之后的任何行动。山南虽与土方同为副长,但长期间的蜇伏使他完全被隔离在新选组队务之外,大权彻底掌握在土方手中。1865 年初,近藤决定将屯所搬到西本愿寺,但山南认为骚扰佛门圣地的行为违背了大义,与近藤发生激烈争吵,这成为他选择了违背局中法度,脱队逃走的导火索。——山南受伤、脱队是事实,上述脱队的理由也是主流观点之二,各种说法不一而足,但根本原因在于他和近藤的离心离德,而不是现在常说的和土方之间的矛盾(司马辽太郎你看看你害了多少人,我愿称之为新选组和近藤勇的最大黑子)。

首先可以从土方和近藤分别对山南战斗受伤、赤心冲光折断一事的态度上看出,山南可能和近藤的矛盾更大。在枡屋事件中,山南奋勇作战身受重伤,当时的大阪刀在强度与韧性上有所不足,不适于实战,剑技无可挑剔的山南之所以会在战斗中折断刀身,恐怕确实是因为刀的原因。近藤在枡屋事件之前曾给佐藤彦五郎写过一封信,内容大致是说“刀有时会折断柄,请留意刀装”,想必是因为别的什么事件中刀剑受损,让他感到忧虑了。一个月后的信中,他又写道:“粗劣的刀在战斗中毫无用处。我会把损坏的刀送去给你看。切记,绝对不要使用大阪打造的刀。”随后送去的就是折断的赤心冲光和另一把无铭刀,和这封信同时的还有另一封信是报自己(近藤)和土方平安的,代入一下就是山南加班干废了之后近藤说别用这个牌子的刀,你看他都把自己搞成这样了,我和土方就好好的,对此山南会如何理解呢?据队士结城无二三评价说,近藤是“一个有洁癖的人,部下稍有过错就会厉声斥责,甚至当众毫不留情地侮辱”。虽然近藤不至于侮辱身为干部的山南,但听到近藤说起刀具的事、甚至向家乡日野传达了同样的消息,山南或许会认为近藤是以刀喻人,借着刀的事情责备自己,感到在亲朋好友面前丢尽了脸,于是第二年日野的富泽忠右卫门上京时,山南始终称病不出有可能并不是因为伤势过重还没有恢复,而是不想丢面子。实际上作为局长,近藤提醒队士选择适合战斗的刀具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从“粗劣的刀”这种措辞中也能看出,他的说法的确稍有些问题,就算近藤并无恶意,结果上可能还是伤害了山南的自尊心。而土方曾向家乡的支持者寄去赤心冲光的押型,并附言道,“(刀都打成这样了,)他就是如此奋勇作战的。”,态度明显平和很多,也是对山南绝对正面的评价。因此土方与山南之间的矛盾极有可能是西村兼文(《新选组始末记》初代作者,这人总觉得所有和近土不和的人都应该是因为他家亲亲西本愿寺,比新八还能给自己加戏)捏造的,子母泽宽的《始末记》以及司马辽太郎的小说也以此为蓝本。因此要说是真有矛盾产生也更有可能是近藤日积月累中伤害了山南的自尊,而不是山南和土方之间真的有什么不和。关于山南在搬迁屯所至西本愿寺一事中和近藤土方有矛盾的分析见西本愿寺部分。

山南逃走后,土方令冲田总司前往追捕,总司在大津追上了山南。以山南的脚程本可以逃得更远,但追上时他正在客栈里慢吞吞地休息,所以也许山南其实只是在对近藤和土方进行最后的死谏。冲田出现在他面前时山南没有反抗,然后两人并肩骑着马,像刚散完步一样平静地回到旧前川邸。回到旧前川邸后山南被关在二楼的房间里,而山南的红颜知己、岛原游廓的游女明里听闻此事来到旧前川邸外面的土墙下,隔着二楼带铁栅栏的窗户与山南见了最后一面,两人隔着窗棂握手,流泪诀别。最后山南亲自指定的介错人也还是冲田总司,山南死后,冲田总司亲自护送他的遗体来到光缘寺下葬,一位据说和冲田关系很好的女性也葬在这里,确实是个安息的好地方。对于山南的死,后来近藤亦称赞“即便是浅野内匠头,也不会像这样完美地结束”,伊东也吟诵和歌以示悼念。

在山南丧权,土方掌权的同时,相对的,土方虽被称为鬼之副长,但由于肩上的重担愈渐加重,责任感逐渐加强,心境又产生了一些变化。元治元年四月,土方给老家的姐夫佐藤彦五郎写了一封信:“我于去年春天上洛,虽然目前为止无太大建树,但如果为了将军家千秋之基业,就算战死也绝无怨言。请你把这封信当成一封遗书,我死后没有东西什么可以送你,就把这日记与头盔赠与你留作纪念吧。”从中可以得知两件事:一是土方已决心在京都为将军舍命而战;其二便是土方此时已为完全的佐幕派,决定了新选组今后的发展方向。这个时候的新选组,工作范围仍然是市中巡逻、取缔不法浪人,与京都守护职、京都所司代共同分担京都全域的巡逻工作。实际上这种工作并非近藤等人心中所愿,他们上京的目的打从新德寺清河大演说时就已经明确,那就是将军的护卫工作。

旧前川邸之前修缮为了感谢捐款人立了一个铭牌,还包括中国幕末爱好者的捐款,说是单人捐了一万五,此外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的名字也并排出现在上面(,估计是婶婶们凑钱捐的。我觉得刀剑乱舞和爱好者们是真的改变了现实,属于概念级别显化,奶活了很多寺社博物馆,资助了数振遗失刀剑的复原。印象最深刻的还是萤丸复原,萤丸在 1931 年被文部省指定为旧国宝,二战结束驻日盟军总司令部下令没收民间武器,故 1945 年萤丸被上交至熊本地方驻军,随后离奇失踪,没能再归还给阿苏家,此次刀狩中九州也曾出现过将刀剑集烧毁沉海的例子,至今萤丸的下落依旧不明。2015 年,日本刀匠最高阶位无鉴查的刀匠福留房幸等人在众筹网站上发起了一项名为萤丸复原计划的活动,希望通过现代锻刀技术重新打造萤丸,并将其作为神宝奉纳给阿苏神社,该企划的初始众筹目标为 550 万日元。企划一经公开,大批刀乱玩家涌入支持,在 5 个小时内就完成了 550 万日元的目标,最终该项目筹集到了高达 4500 万日元的资金。2017 年,这把凝聚着无数人心意的真打被正式奉纳给阿苏神社,弥补了神社失去神宝 70 多年的遗憾;2016 年熊本大地震中阿苏神社的楼门和拜殿倒塌,萤丸众筹项目多出来的巨额余款,以及后续刀剑乱舞官方与玩家们的持续捐助,为阿苏神社的灾后重建提供了极大的资金支持。就像萤丸得名的传说一样,无数微小的萤火虫聚集在一起修补了残缺的刀刃(顺带一提,萤丸是阿苏惟澄在和足利尊氏的战斗中使用的,得名的传说也是萤丸在此战之后受损严重)。

目前池田屋原址上建了一家名为池田屋 はなの舞(花之舞)的新选组主题居酒屋,噱头大于实际而且还得预约。当然呢这家店还是很明白自己的核心受众是谁,这里几乎是一年 365 天都在和各种新选组相关的二次元 IP 搞联动。

三条大桥西侧的拟宝珠(栏杆柱子上的葱头状装饰)上留有一道清晰的刀痕,常常被说成是池田屋事件中,新选组(一般会说是冲田总司本人,什么样的传奇加在他身上都不会显得奇怪啊)在激战中留下的,学界也普遍认为这道刀痕有可能产生于池田屋事件或随后爆发的禁门之变,毕竟池田屋距离三条大桥非常近,当时的厮杀确实蔓延到了桥上及周边街道。但认为是冲田总司斩的多少有点浪漫附会了,总司在池田屋事件中在战斗中途就倒下退出了一线,他是否一路杀到了三条大桥上存疑,近藤勇写给故乡的书信记载了总司在池田屋使用的清光在战斗中损坏,至于他当时是否带着备用刀或者用残缺的清光砍了拟宝珠,目前没有文献能够证明。

池田屋事件后,新选组名声大噪,队伍迅速扩张到了二百多人(伊东甲子太郎也是在此时加入新选组),狭小的壬生村八木邸和旧前川邸已经住不下了,近藤和土方决定把屯所搬进西本愿寺。西本愿寺是净土真宗的本山,财力雄厚,寺庙高层与倒幕派(特别是长州藩)关系暧昧,经常暗中资助尊攘志士或给他们提供藏身之处。近藤和土方清楚这一点,于是打着维护京都治安、保护寺庙的旗号带着新选组住了进去,每天在寺庙里杀猪宰羊,火绳枪射击、实弹大炮轰鸣,将岛原的艺妓带进寺内。不论如何,山南还是认为新选组作为保卫国家的大义之师,不能做出亵渎佛门流氓无赖般的行径,于是此地也是山南与近藤恩断义绝之地。——很多关于新选组的耳熟能详的通说都与史实相悖,那么土方真的是为了监视长州藩而带领新选组进驻西本愿寺、乃至引起和山南之间的矛盾吗?2014 年研究人员在本愿寺史料研究所保管的记录文书当中,发现并确认了与新选组相关的记事内容,其中包括土方岁三对本愿寺的致函:

因突发状况,我方有负伤队员需要安置转运,临时登门叨扰,眼下暂时没有合适的安顿场地。眼下正值酷暑,我方不少队员因伤病之故身体状况堪忧。悬请贵方能够通融,允许我们在片刻之后便登门拜访。

倘若实在无法立刻应允,也烦请尽快告知我方后续安排,我们也做好了各项准备,打算自明日一早便着手开展相关安置工作。

如若可以顺利得到贵方许可,实在万分庆幸。还请务必尽快予以答复。

另外,也麻烦二位向御门主代为转达谢意。以上为回信草稿。

土方在交涉中,两次使用了「誠に」这个词来强调事态的严峻,意在凸显当下的困境已经到了无法忍耐的地步,队员已经快要无法熬过这个盛夏。此时新选组队员人数激增至 200 人,空间严重不足,队内总计 70 人左右染病卧床,战力大幅折损,甚至出现病重者呻吟哀嚎、无法管控的糟糕状况。幕府指派的将军侍医松本良顺在回忆录里记载:庆应元年五月,他目睹队员们起居环境恶劣、横七竖八躺卧、衣衫不整毫无规矩,甚至还有人重病濒死。因此,土方无比焦急地向西本愿寺苦苦哀求扩建场地,根本原因是否则新选组很可能就此丧失行动能力。倘若只是单纯出于监视目的,队员完全可以远距离驻扎和威慑长州藩,没必要选址到寺院内部。因此可以断定,居住空间问题才是首要考量。

新选组最初是以尊皇攘夷为思想纲领集结而成的组织,在进驻西本愿寺之前,幕府尚且对攘夷理念持支持态度。然而前一年的 6 月,英法荷联合舰队炮击长州藩下关,幕府见识到西欧列强的军事实力后实质上放弃了攘夷方针,并且对朝廷也一改往日攘夷立场。新选组就此失去了幕府层面的政策依托,尊皇攘夷的大义旗号难以为继,也失去了原本的凝聚力,不得不开始采取暴力手段(即为局中法度)来加强纪律,切腹的队士数量亦有所增加,这也是导致新选组崩溃的重大问题,加之驻扎环境的恶劣进一步加速了这一进程,土方恐怕正是因此感到焦急,才拼命向西本愿寺提出诉求。西本愿寺自然不会批准使用阿弥陀堂,最后提议在北集会所后堂的位置铺设地基,并拆除北侧墙壁以改善通风。北集会所在明治时期被整体搬迁到姬路龟山本德寺并完好保存至今,是新选组相关的极为难得的实物和文书相配套的史料。

西本愿寺目前是世界文化遗产,新选组当时的绝大多数屯所建筑已经被拆除,但东北角的太鼓楼还是完好无损地保留至今,是一座两层的高塔,原本是和尚们用来敲鼓报时的地方。新选组进驻后将其强占,改造成了瞭望塔和武器库。土方冲田等人一定无数次站在这里,居高临下地俯视京都的街道。从 1865 年到 1867 年,新选组在此驻扎了近两年,和尚们实在是被折腾得痛不欲生,最后寺庙高层决定破财消灾,出了一大笔巨款在京都的不动村(京都站附近,现在是一家酒店,纪念碑就在酒店牌子后面)给新选组盖了一座堪比大名宅邸的新屯所,他们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不过豪华大屯所新选组也仅仅住了半年,就迎来了大政奉还和鸟羽伏见之战,如今这里也只剩下一块新选组最后之洛中屯所的石碑和一座幻之屯所的遗迹了。

有会津藩的撑腰和商人的保护费,天天也蛮无聊的,新选组将大量的精力和金钱挥霍在了京都的官方红灯区岛原,毕竟古代没有网也没有游戏机(有估计也要去,对这帮人没必要有太多滤镜说是),现在还有一个小小的门。角屋则是里面一座奢华的宴饮场所(目前作为角屋美术馆开放),一般来说别人进去为了礼仪都是把刀放在门口的架子上,但是新选组认为自己是负责京都巡察的,经常带着刀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喝酒,喝醉后发酒疯还喜欢在里面乱砍;里面还有新选组官方来信,大意是来的人太多了又多是白嫖爱好者,导致欠款很多,这次会代表组织一次性付清,但下次让他们自己付钱。角屋也是暗杀芹泽鸭那天晚上,近藤勇和土方岁三设鸿门宴灌醉他的地方。轮违屋则是岛原有名的置屋(现在仍在使用,不公开),是山南敬助的红颜知己明里所在的地方。

随着新选组的权力膨胀,队内另一位知识分子,参谋兼文学师范伊东甲子太郎与近藤勇的路线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冲突,他看衰幕府,想要倒向尊王攘夷派但又不能违背局中法度脱队,恰逢孝明天皇驾崩,伊东便以去给先帝守陵为由向朝廷和幕府申请成立御陵卫士。1867 年 3 月,伊东成功带着 14 名精锐(包括试卫馆元老藤堂平助),光明正大地从新选组分离了出来,搬进了月真院。伊东在月真院天天高谈阔论策划如何暗杀近藤勇,但消息全被化名山口次郎的斋藤一走漏回了新选组,完成卧底任务后,斋藤一还顺走了月真院的一笔活动资金,堂而皇之地回到了新选组。

1867 年 11 月,拿到斋藤情报的近藤和土方决定先下手为强,近藤勇设宴款待伊东甲子太郎,将其灌醉(这帮人还有没有别的招了啊天天就是灌酒),伊东在提着灯笼回月真院的路上被新选组刺客一击毙命。土方将伊东的尸体扔在油小路的十字路口,设下埋伏,听到消息的御陵卫士们(包括藤堂平助)从月真院冲出来抢夺遗体,遭遇新选组伏击。藤堂平助是试卫馆最早的元老之一,是和冲田总司一起长大的弟弟,据说近藤勇其实私下交代过“平助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一定要留他一命”,永仓新八、原田左之助也不忍杀害曾经的同志,为了帮助平助逃走,甚至给他开辟了逃跑的道路。但在混战中,新队士并不知道这个密令又或者是平助身为武士的自尊不愿苟活,他最终在乱刀中战死,此即油小路事件。不过放走藤堂平助是永仓新八在回忆录里写的,按我对近藤勇的理解说不定纯粹是近藤忽悠傻孩子新八骗两滴眼泪,给自己立一个念旧爱才的人设骗新八继续给自己卖命,实际上对其他新队员强调对叛徒必须加大力度也未可知。这也成了新选组由盛转衰,元气大伤的分水岭,是为新选组最后的同室操戈。本光寺有油小路事件的遗址。

另外,月真院旁边的高台寺是丰臣秀吉的正室夫人北政所(宁宁)为了祈求秀吉冥福而修建的寺庙,见证了丰臣政权荣华与落日,京都折叠

在鸟羽伏见之战爆发前夕,新选组其实已经遭遇了战术和精神上的很大打击。近藤勇在伏见街道被御陵卫士的残党(月真院伊东甲子太郎的余党)开枪打碎了右肩,重伤无法指挥,被送往大阪疗养;冲田总司此时肺结核已经彻底恶化,无力参战,同样被送往大阪,新选组作为幕府军的主力退守伏见奉行所时,仅剩土方仍在指挥。另外,伏见奉行所位于地势较低的平地,倒幕派(萨长军)抢占了奉行所北边高地上的御香宫神社,居高临下,用当时最先进的开花弹对伏见奉行所进行了无死角的狂炸,伏见奉行所在熊熊大火中轰然倒塌,土方岁三就是在这里说出了“从今往后,不再是刀与武士的时代,而是枪炮的时代了”(大意),在这里受伤的队士都被送进了长円寺,然后就是伏见鸟羽战中井上源三郎拼死抵抗,新选组彻底败退。伏见奉行所除了一块石碑之外目前已经没有什么痕迹,改建成了市营桃山团地,御香宫神社也有萨长军大本营的纪念碑。

京都的故事由此落幕,而后就是甲阳镇抚队和箱馆战争的故事了。由于土方在京都时与大阪富商鸿池善右卫门关系要好,在箱馆战争中作为鸿池手代的箱馆支店长大和屋友次郎特意发动当地富豪为榎本军提供了大笔军用资金,但土方却婉言谢绝了大和屋的好意,并对榎本说道:“无论现在筹集多少军用资金,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这种会给后世留下骂名的行为还是不要做了。”因此,当地人都很感激土方的恩德,在他死后,以大和屋友次郎为首在箱馆给土方建立了供养碑,戒名:岁进院殿诚山义丰大居士。土方的死讯传回老家日野后,小岛鹿之政(近藤勇义兄)于明治二十一年七月在高幡不动(就在日野,上次时间来不及就没去看)为近藤勇、土方岁三建立了殉节两雄之碑,并通过松本良顺向前将军德川庆喜提出了题篆额的请求,庆喜听后低头不语,过了一会竟然流下了两行清泪(实则呢,德川庆喜后期对新选组干的事也都不是人)。松本良顺见状不敢再问,便另请松平容保篆额,正文则由自己书写。土方将一生献给了幕府,他明知最后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仗,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将虾夷选作了自己人生的谢幕舞台,既不投降,也不切腹,只有战斗到底一条路,“否则没脸去见九泉之下的近藤先生”是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近土 99(。土方的一生就像被打上夜空璀璨的烟花,京都时代是积极勇敢冲上高空的阶段,戌辰战争则是绽放出最美丽的瞬间,他本是连姓氏都不被允许拥有的农民出身,在戊辰战争中却发挥了最大的作用,立下了最大的功劳,不是武士却比武士更加完美地诠释了何谓忠勇,不屈不挠,肝胆相照。从文久三年(1863)二月上洛以来,至明治二年(1869)五月箱馆投降为止,历经六年三个月,新选组在动乱的幕末中崛起、又在动乱的幕末中走向终焉,不合时宜,不假思索,人来人往皆是惑,难退难进诚可哀。我想这也就是为什么只有短短几年历史的新选组让遗老们一生难忘,即使永仓新八坚称新选组的故事池田屋的故事不是能向儿孙讲述的事情,在小樽白茫茫一片真干净里《新选组颠末记》终于还是成书了。

京都埋了好多名死人,比如司马辽太郎和谷崎润一郎。或许大家为了京都也会读一下金阁寺还有川端康成的古都,或者再为了打卡看一下森见登美彦。我很忧伤,为什么大家不来读一下我的女神呢? 其实这座城市的诞生只是为了哺育网友心中的日本第一史同女桑原水菜,正如三岛由纪夫的存在只是为了启发女神的戏剧兴趣,日本史的存在只是为了给女神提供写作素材,京大历史系开了这么多年也只是为了招到女神给女神提供一个稳定的创作环境! 女神虽然只是写点小日子战国耽美,但顺便把三岛的情天恨海,谷崎润一郎的传桶文化,还有司马辽太郎搞的历史大橘观都给顺便搞了,只是因为日本是一个厌女的国家,而且日本人审美不佳和目光短浅,整个世界文学的评判尺度上也瞧不起女人的创作,女神才没有拿到诺奖,而且诺奖也是一个男人搞的奖有什么好拿的,这就如同奥康纳拿海明威短篇小说奖是辱了奥康纳,这种奖给村上春树这种精神白人拿拿就好了。不看三岛由纪夫,只是少了一个读完加重精神疾病的机会,不读桑原水菜才是错过一个亿,2022 年夏天我奋发图强已经赚了一个亿,那么你呢?

死人不会说话了,新选组的史料残缺不全,这都是事实,这是我喜欢这个时期,希望为他们传颂历史、撰写物语的原因。只要尊重了已知的史实就没有人能反驳我,我们就算认为冲田总司真的是长着武内脸的女孩(总司:?)他也不会开口反驳,既然真实被时间抹去,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大和守安定究竟是不是他的刀都无法确凿地相信,我无论书写什么样的故事都可以,如今死无对证,“被后人如何书写”是他们存在的全部意义,所以是我在肯定他们、赋予他们意义。待我一死,我的读者也会如释重负,再也不用看到我的脸孔,不必在解读的时候被我反驳——开玩笑的,谁会解读我呢。看《恋爱的犀牛》那天晚上我买了最便宜的票坐在观众席顶上,不费力地微微眯起眼睛就看不清马路明明的演员长什么样子、我也完全不想知道他她它们有什么样的脸孔,四肢纤细的穿红裙子的用话语向不存在的陈飞求爱的是明明,饲养犀牛的唱着氧气的是马路,非常迷人的感受,所以才如此惋惜 2026 年的明明穿上了白裙子——你是谁,我还怎么知道你是明明呢?如果一切都像这样就好了,我知道一切作品都是作者意识的投射,但我就是希望能彻底切割,因为我衷心地讨厌人也衷心地讨厌现实世界才会对文字有兴趣,因为文学创作是假的,正因其假才显得高贵,如果创作非要被和现实的人搅和在一起,那我为什么不直接看新闻?包括演员,在镜头外是无法被认出来是饰演角色的人,包括歌手,最好每个都蒙住脸上台,演唱后不再说一句话就离开。然而现实世界与之背道而驰,这个世界如今这么喜欢打破第四面墙,创作者在作品之外还用庸常的生活占据着那么多镜头,铺天盖地冲我而来,所以我讨厌这一切,人生为什么不是刀剑乱舞?退而求其次我如果家里摆了 126 振古刀,我将再不参与社会生活。

刀剑乱舞巡礼

首先是藤森神社。上次说到深闺少爷鹤丸国永由日本宫内厅保管,基本从来不公开展出,其实鹤丸在辗转流落(以及被用来陪葬、又被盗墓贼挖出)的过程中,曾一度被奉纳在京都的藤森神社,作为御神刀度过了一段岁月。后来才被进献给皇室,彻底成了深闺少爷。为了弥补粉丝看不到本体的遗憾,藤森神社官方众筹,请现代顶尖刀匠一比一锻造了一把“鹤丸国永·写し(复原刀)”,这把刀偶尔会在神社的宝物殿公开展出。顺带一提藤森神社也奉纳了日本著名的马与马术之神,全日本的骑师和赛马迷都会来这里祈求胜利。

上次也见了前田藤四郎,在游记里絮絮地聊了很多我对于粟田口派的理解——规整克制、平静温和,长长久久、侍奉于您。京都的粟田神社是从平安时代到镰仓时代京都刀匠(尤其粟田口派和三条派)的聚居地,神社境内供奉着锻冶之神。一期一振、药研、乱、前田等所有藤四郎兄弟,以及天下五剑中最美的一振三日月宗近都是在这片土地上被锻打出来的。

前田藤四郎的话,感觉在游戏里和它就不是很熟悉,毕竟遍地藤四郎之故嘛,粟田口家名气最盛的还是稳重的药研藤四郎和小男女孩乱藤四郎(,不过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前田藤四郎在游戏里非常有礼貌。加贺前田家是江户时代最富有的藩(百万石),为避免被德川幕府猜忌,极其注重文化修养、茶道和礼仪,从不展现出好战的一面,前田藤四郎的性格正是前田家以礼待人、明哲保身家风的拟人。粟田口的刀身大多是梨子地肌纹理,细腻紧致,有一种湿润的晶莹感,前田藤四郎的刃文是笔直文静的直刃,边缘有明亮细密的沸(金属结晶),粟田口吉光不愧为短刀之神。

粟田口派的刀本来就以高雅、细腻、贵族气息著称,璀璨的金字搭配国吉的名号相得益彰。另外我一直觉得,粟田口派的刀剑特征都非常学院派,核心的两点是梨子地肌和直刃(有始于直刃,终于直刃的说法,非常圆满的感觉),给人规整克制、平静温和的感受。地肌和刃文的原理是刀身的钢材被折叠锻打到了极其细密的程度,肉眼看不出粗糙的颗粒感,所以灯光打上去时反射出的光泽才会温润柔和,像光洁的梨子皮,故称梨子地肌,是严苛自律的锻打工艺的结果;锻刀最后一步淬火(焼入れ)时会在刀刃处涂上薄薄的特制泥土,在刀身处涂厚土,再放入水中极速冷却,两种不同硬度不同结构的钢材最终会显示出交界线,灯光打在上面,发生相变的微小钢结晶随之反光,看起来像一层白雾,根据晶体颗粒的大小被分别称为匂与沸,总称刃文。长船派最拿手的就是华丽的丁子乱刃文,而粟田口派的直刃刃文要求刀匠在涂土和淬火时力道和对温度的把控分毫不差,才能做到没有杂质和断裂。

神社旁边至今保留着一口“三条小锻冶宗近之井”,传闻三日月宗近就是用这口井里的水淬火(焼入れ)显现出绝美的沸与匂的,四舍五入是走进了游戏里的锻刀室啊(笑。

本能一是进食本能二是繁衍本能三是求知本能寺在燃烧,不过现在的本能寺并不是当年起火的本能寺。本能寺之变后附近全部被烧成了白地,丰臣秀吉在进行京都城市改造时将本能寺搬迁到了现在的位置,真正的原址位于京都市中京区的小川通与蛸药师通交界处附近,现在只是一片普通的现代街区(包括一家养老院和一些民宅,一座消防局,哈哈)。1582 年 6 月 21 日凌晨,桔梗印的旗帜如林般竖起,药研藤四郎陪伴信长公走入了火海,再也没有显现,森兰丸握不动行光战死,宗三左文字被大火烧毁刀身,只有压切长谷部在信长最鼎盛的时候被赐给了黑田官兵卫,如今得以完好地在九州展出,来本能寺也算替长谷部归乡。每次看不动行光念“不动行光九十九发,五郎左御坐后者”都觉得很想笑,织田信长喝大了写一首打油诗孩子记了一辈子,九十九发茄子曾是足利义满将军心爱的茶具,后来落入信长手中,五郎左则是信长的重臣丹羽长秀,御座候是古文中的一种语尾,相当于“在此”。其实也无意中是织田阵营最意气风发时期的切片了,三件宝物的结局都令人惋惜,本能寺之变中不动行光烧毁,九十九发茄子在大阪夏之阵中碎裂,丹羽长秀则在信长死后秀吉夺权的过程中郁郁而终。

京都市役所附近的那个是丰臣秀吉重建的本能寺,寺庙深处有一座信长公庙承载了后世四百多年来的凭吊,虽然信长的遗骨下落不明但下面埋藏着信长生前使用的武具,旁边紧紧依偎着森兰丸等战死武将的供养塔。本能寺内设有宝物馆,里面展出着大量与本能寺之变以及织田信长相关的历史遗物。传说在本能寺之变发生的前夜,三足蛙香炉突然发出了诡异的鸣叫声,似乎在警告危险的降临;馆内有时会展出在烈火中被烧毁的刀剑残片,关于地肌与刃文的知识都用不上了。

不过呢, 虽然本能寺之变后满天下的人都找不到织田信长的遗体,有一种说法是阿弥陀寺的住持清玉上人(信长生前深交的高僧)在事变当天冒死冲入火海,秘密收敛了信长与信忠父子的遗骨带回下葬。丰臣秀吉为了确立自己继承的合法性,想要强征这些遗骨举办盛大葬礼,被清玉上人严词拒绝。秀吉一怒之下断了阿弥陀寺的供养,在大德寺给信长搞了个棺椁里塞着木头的假葬礼。阿弥陀寺里至今供奉着织田信长公本庙。

想来想去虽然早就见过髭切膝丸,但还是要去大觉寺。1140 年左右,源为义之女嫁入熊野别当(管理熊野三山神社的神官家族)时,为义将膝丸作为招婿礼物赠予熊野别当家,后为熊野别当家家传。寿永三年(1184 年),时任熊野别当田边湛增将此刀赠予源义经,以助其讨伐平氏,源义经得到此刀后十分高兴,便将其改名“薄绿”,意为“此为别当赠出之春色一隅。如若夏日熊野满山翠碧,春日熊野当是薄绿初露。”源义经将田边湛增赠刀的行为比作湛增寄来的熊野山一分春色,薄绿之名由此得来,大觉寺的社务所有膝丸专属的浅绿色御朱印和膝丸刀纹御守。

另外,大觉寺也是政治中心之一,镰仓时代后期日本皇室分裂为两派,是大觉寺统(南朝)与持明院统(北朝),大觉寺正是南朝天皇的政治大本营。经历了长达 60 多年的南北朝内战后,最终的南北朝议和(明德和约)就是在大觉寺内举行的。华丽的房间曾经坐满了各怀鬼胎的公卿武将,和建勋神社暴烈的天下布武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大觉寺本身也很美,有平安时代的贵族气息,大泽池是日本现存最古老的人工庭园池塘,于平安时代仿造中国洞庭湖修建,是历代天皇泛舟赏月吟咏和歌的地方,是膝丸几百年来静静在寺中凝视的风景。大觉寺毕竟曾是天皇的居所,寺内连接各个宫殿的木质回廊采用了防刺客的莺张技术,非常有趣。

我现在觉得北野天满宫和大觉寺真是分别很适合源氏兄弟的本阵,哥哥髭切镇守在京都西北角的北野天满宫,是为雷神与学问之神的领地,友切之名带着斩断牵绊的狂气,弟弟膝丸安奉在京都西郊嵯峨野的大觉寺,颇有皇室的清雅与内敛(这俩词和现在的日本皇室无关哈)。兄弟俩一武一雅一刚一柔,一同拱卫千年古都。

幕末维新之后明治政府颁布了废刀令,刀匠为了在和平年代生存下去纷纷把折叠锻打的工艺转型到了菜刀剪刀和日常刃物上。京都市中京区三条通(其实就在池田屋附近)的菊一文字至今仍在营业,使用古法锻造民用刀具。菊一文字的祖师爷正是镰仓时代承鸟羽上皇之命打造御用刀剑的备前国一文字派则宗。因为上皇恩赐其在刀茎上錾刻十六瓣菊花纹,故称菊一文字。在司马辽太郎的历史小说《新选组血风录》中(别真听他胡扯哈,史同男一名罢了),冲田总司晚期使用的绝世名刀就是菊一文字则宗。虽然冲田总司当时的财力不可能买得起国宝级古刀(所以他实战用的是量产的清光和安定),但司马老师的构史流传甚广,FGO 里的冲田总司(冲田小姐大胜利!)设定上使用的就是菊一文字则宗。

其实,和新选组最初结下羁绊就是在 2018 年的春天,我抑郁但以停课学竞赛的理由休学在家,家长都被我骗过去了,每天在家就是一个大放空,偶尔玩一下刀剑乱舞和 FGO,后来很快因为精力不济放弃了刀剑乱舞。期间记不清 FGO 是国服还是日服实装了冲田总司,她(没错是她)实在太可爱了(,突然间总算有什么东西勾起了我的兴趣,去读了一些关于新选组的内容,搞了一阵子冲田组的二创。暑假里在线上和某个人对上了明朗健气的“冲田小姐大胜利”的暗号,从痛苦的日子里挣扎出来终于又和他人结下羁绊,努力适应去上学(我后来才知道未成年人抑郁休学后复学的比例是极低的,而且我什么都没有、只有我自己),通过这个人知道了 UMich 是一所什么样的学校,最终去到了这里、道路一直铺展向前。我是被这些记忆保护起来的。新选组的史料、博物馆里刀剑的本体千秋万载不会动摇了,确凿无疑的事有这样一两桩便可抵御世间的无常,所以我今后也要努力传唱,竭尽我短暂的生命——我还有数十年(我真正想说的是顶多十几年吧)就要灭绝了——书写永恒的不变的爱和勇气......让物语流转到时间的另一端。其实十几年并不算短了,冲田总司没有五十年,高杉晋作停在二十九岁,坂本龙马死于三十一岁,织田信长真正撕开旧时代把绝世的刀痕劈在时代门楣上的岁月也就是生命最后的十几年。“人生五十年,如梦亦如幻”,刀剑的价值也从来不在于被供奉在刀架上度过了多少个平淡无奇的世纪,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早已遗失、药研藤四郎烧失、今剑被证明并不存在,逸闻比记载更加有力地托起付丧神的身躯,故事仍然在我们手中持续地编织下去,有若投入河中的石子;涟漪层层推演跨越业火,最终会推到某个需要它的人面前。

三条小锻冶宗近本店则在奈良若草山下,上次错过了实在遗憾。平安时代的刀匠三条宗近(也是三日月的刀匠)接到了天皇的命令要打造一把绝世宝刀,宗近感到压力巨大,于是跑到春日大社祈求神明保佑,结果在锻刀时,出现了一位自称是春日大社神明使者的童子(狐狸化身),与宗近一起担任相槌(就是一人打一锤),最终打出了一把名刀,这就是小狐丸的诞生传说。为了纪念这段神明显灵的渊源,三条小锻冶宗近的后人便搬迁到了奈良春日大社旁边,传承至今。

最后是丰国神社。丰臣秀吉死后,朝廷赐予他丰国大明神的神号并供奉在丰国神社,丰国神社原本是全日本最宏伟的建筑群之一。 但德川家康夺取天下后褫夺了秀吉的神号,将丰国神社彻底拆毁封闭,任其荒芜了整整 300 年。直到明治维新,明治天皇为了否定德川幕府的合法性才下令重建丰国神社。神社宏伟的唐门当年被移到别处才逃过一劫。在丰国神社的旁边紧挨着一座名为方广寺的小寺庙,寺里挂着一口巨大的铜钟,是丰臣秀赖为了祈福而铸造的,钟上刻着“国家安康,君臣丰乐”八个字。德川家康将其强行解释为国家安康是故意把家和康分开,诅咒自己被腰斩;君臣丰乐倒着念是乐丰臣君,企图复辟,以此为借口发动了大阪之阵,彻底灭亡了丰臣家,也导致了一期一振和鲶尾藤四郎的烧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另外,虽然骨喰藤四郎平时寄存在隔壁的京都国立博物馆,但它在名义上的所有者还是丰国神社。

说起来骨喰藤四郎和鲶尾藤四郎本来都是粟田口吉光锻造的薙刀来着,后来为了实用性被改成了胁差,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被单独拿出来称作藤四郎双子。战国后期有名的薙刀几乎全部被截断刀柄和刀身改造成了胁差(也就是所谓的薙刀直瓢),因此游戏中仅有的三振薙刀中只有岩融有明确的历史和前主,而巴形薙刀和静形薙刀都是作为历史上相同形制的薙刀的集合体出现。巴形刀身较宽,反度深,砍劈能力强,适合步兵在混战中使用,其名来源于女将巴御前。静形则刀身较窄,反浅,设计更接近长枪,适合骑兵用来突刺,其名则来源于义经的爱妾白拍子静御前,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蚌埠住了,主要为了与巴形成古典对仗,代表着更为收敛和修长的美感。

武家女子常用薙刀,历史上勇猛的女将也数不胜数,最后一则关于薙刀的小故事还是关于新选组的老东家会津藩,幕末会津战争若松城陷落前,会津藩的武家女子中野竹子率领着由少女和妇人组成的军队,手持薙刀面对新政府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中野竹子挥舞薙刀斩杀了数名敌军,最终被子弹击中,为了不使其受辱,竹子的亲妹妹优子亲手砍下了她的首级。会津藩为了幕府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最后落得全灭的下场,开城投降后,新政府为了展示其权威,不允许埋葬藩士以及城中百姓的尸体,其状惨不忍睹。近五个月后出于担心大量尸体腐坏引发瘟疫才下达了清理尸体的命令。与仙台、米泽、庄内等藩不同,会津藩遭受了最为严重的打击报复,在所有反抗新政府的藩中处罚最为严重。因会津战争中死伤最多的便是长州藩士,愤怒的桂小五郎甚至产生过将会津上下赶尽杀绝的想法,萱野权兵卫便挺身而出,拼尽全力四处奔走为松平容保及全体藩士请命,并于明治二年独自来到江户城,以赦免藩主、藩士之罪、允许松平家名延续为条件,自己以切腹的代价承担了战争的全部罪责。明治三年五月,会津上下共 14080(也有 17327 人一说)人被流放至青森县以北的斗南藩居住。明治十三年二月,松平容保被任命为日光东照宫宫司(掌管祭祀等活动的神官),同年兼任祭祀会津初代藩主保科正之的土津神社的祠官,明治二十六年十二月于东京去世,后被转葬在会津松平家庙所,谥号忠诚灵神。容保公死后,家人在他身上发现了一个印有松平家纹的锦囊,里面是孝明天皇在八一八政变之后秘密写给容保公的一封宸翰(类似表扬信),因孝明天皇生前曾经再三叮嘱,为防止他人嫉妒而引起无谓纷争,宸翰内容不可外泄,会津被诬蔑为反贼、若松城落城之际,容保公也没有拿这封宸翰出来替自己脱罪。

另外,废藩置县后会津一带被并入了现在的福岛县。顺带一提,新选组队士斋藤一(就是卧底监视伊东的那位)在会津战争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代替土方岁三作为总指挥经历过多场大小战役,时年二十五岁。会津藩投降之后斋藤仍然在拼死抵抗,直到松平容保派人劝降后他才投降,后来有斋藤持续活跃,以及在西南战争中与西乡隆盛军作战的记录(西南战争中东北地方的士族兵确实不少,都对萨军恨之入骨,想来是有意编排)。斋藤在大正年间过世后下葬于福岛县会津若松市阿弥陀寺,过去的战友永仓新八也在同年过世,和近藤一同葬在板桥刑场附近。针对会津藩的惩罚并没有随着明治时代的到来而结束,而是以更隐蔽的结构性暴力延续了一百多年。戊辰战争后,萨长土肥的藩阀掌控了明治政府的核心权力,在日本近代化的进程中,带有朝敌烙印的东北地区在政治上长期处于失语状态。明治政府在进行铁路、工业、现代教育等基础设施建设时,系统性地将资源向关东和西日本倾斜,东北地区被刻意抑制发展,设计成了帝国的粮仓和廉价劳动力输出地,边缘地区必须为中心的繁荣支付代价,东北出身的政客难以进入核心内阁,隐形的歧视直到二战后都还在微观社会中存在,东日本大地震中福岛核电站泄漏也算这段历史的结果了。

北陆

哈哈,去不了了,但考据早就写了,放一下吧。

金泽

金泽在江户时代是全日本最富庶的领地加贺藩前田家的百万石城下町,在前田家极其庞大的财富与政治地位支撑下汇聚了顶级的工艺与宝物,在其中白山吉光则可以被称作王冠上的明珠。和一期一振类似,白山吉光是粟田口派名匠吉光打造的唯一一把双刃直剑,在刀剑乱舞中作为奶妈存在,三振实装的剑都是人权卡。德川家康的孙女将代姬嫁入前田家时,白山吉光作为陪嫁品来到了金泽,它又与北陆地区以白山比咩神社为核心的白山信仰紧密相连,是绝对的统治阶级重宝。白山吉光目前作为国宝,由石川县立美术馆收藏。

另外,这里也是加州清光的故乡,清光并非一个人而是加贺国的一个铁匠流派,刀剑乱舞中冲田总司所使用的清光被设定为是第六代传人打制的,其真实名号叫作非人清光。非人是江户时代底层的贱民阶级,第六代清光可能是因为触犯了藩规或是因为生活所迫违规打造兵器,被剥夺了平民身份,赶到了金泽的河原(容易泛滥,环境恶劣的河滩地带)居住,加州清光初登场台词称自己是河原之子多少是有一些自嘲的意味。因此,清光的诞生地应该就是浅野川与犀川附近。上次关西巡礼的随笔里写到过一些:

因缘种种,清光和总司在心思细腻,擅长忍耐和价值焦虑等多种特质上如出一辙,由于出身低微(加州清光是锻刀师清光锻出的许许多多把量产刀共用的名称,总司的这一把据说是从夜市上买来的,安定也是类似的情况,但游戏设定中两位角色指的都是总司的佩刀本身而不是同名刀的集合体;与此同时,大和守安定具有良业物的评级而清光未位列),可以说清光和名刀相比没有任何亮眼的光环,但作为实战刀的锋利和战绩是它唯一能确认的事物,因此清光会争取被使用争取变得有用,在设定中衍生出尽可能被偏爱的价值取向,这也是清光实现自身价值的唯一方法。另外,清光在入手显现时即向审神者(玩家)亮明身份,河川下游的孩子、河原之子加州清光,其出身甚至置于姓名之前,这一点也很好地显现出其人格特质,清光坚信贫寒和出身不能减损其作为实战武器的价值,这既是刀剑本身的骄傲,也是作为冲田刀作战的经历使其对此毫无迷茫,大和守安定也是如此。贫贱之时的刀才是自己的刀,冲田提携了清光,而在池田屋清光以折断为代价救了冲田一命;冲田组都有返浅的特征,对于习惯挥砍的武士来说并不好用但是在擅长突刺的总司手里大放异彩,清光语音里说自己不好上手但是性能一流大概如此。这就是我能记得的全部了。令人哀伤的童年,回不去的童年,一切不幸之源头的童年,即使如此,幼时的身影能再给我看看吗?

富山

从石川县的金泽往东走就到了富山县,在古代被称为越中国。富山是传奇刀匠乡义弘的故土,他与正宗、粟田口吉光并称为天下三作,然而乡义弘英年早逝,流传下来的刀很少(如松井江、桑名江、丰前江),但江字派的刀剑可称梦幻逸品,有“从未见过鬼与乡(义弘)”的俗语。富山还有著名的宇多派和则重等名匠。秋水美术馆没来得及去看,最近也没有关于刀剑的特展就算了,其实秋水本身就指代刀剑闪耀的寒光,运气好的话倒是看到富山本地名匠或正宗一派的真剑。据说秋水美术馆的展柜专为刀剑设计,灯光会突出刃文和地肌,不用放大镜就能清晰地看到星光般细碎的沸和云雾般的匂,如果今后能有机会见到江家刀剑的话再来吧。

另一则逸闻是,近年来日本幕末史学界最新的物理发现是在富山县高冈市的临济宗名刹国泰寺里,一直有一个从未被打开过的旧木箱,直到 2020 年,寺庙在整理古籍时发现了一本宝物台账,上面写着“新选组队长近藤勇所着之物,铁舟居士寄进”,木箱里装的是一整套近藤勇穿过的甲胄。台账上的铁舟居士正是山冈铁舟,他是促成江户无血开城的关键人物,明治政府的高官。山冈铁舟当年也是浪士组的取缔役,近藤勇的老上司,近藤勇作为叛军被新政府斩首,而山冈铁舟却成了新政府的重臣,然山冈从未忘记近藤,他晚年经常在富山的国泰寺参禅,于是秘密将近藤勇的遗物寄存在偏远的北陆古刹中,替近藤保留了最后的武士尊严。历史的叙事往往由胜者书写,但在这些角落里人性的惺惺相惜与武士之间的道义却超越了立场的对立。

另外,高冈是前田家第二代家主前田利长建立的城市,他重视工匠,为了繁荣经济,特意招募了 7 名铸造师来到高冈的金屋町,给予他们特权和保护。这里至今保留着美丽的千本格子(细密的木格子门)传统町屋街道,石板路面嵌着铜片,相比清光,金屋町的手作职人过着体面受人尊敬的生活,只能说清光(此处指刀匠)本人可能确实不是一个在意这些的人罢(。

首尔

临时加的行程,我现在也不知道我是去干啥的。可能拍点大头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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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主播真的会写吗

我很可爱 请给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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