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古
工事中;本质上是下次旅行的记录
之前去淀长円寺见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的时候在电车站里看到,江户时代东海道五十三次指的是从东京日本桥到京都三条大桥的 53 个宿场,东海道五十七次则是将这条路线进一步延伸到了大阪,新增的四个站点就包括淀。然而 JR 东海道本线在连接京都和大阪时走的是淀川右岸,途经长冈京、高槻、茨木等地,没有经过伏见、淀、枚方、守口四个新增的宿场,真正继承了五十七次后四次路线的其实是京阪电车。另外,镰仓本身并不在东海道的主干道上,不过江户时代去镰仓和江之岛参拜(江之岛诣)也是流行的平民旅游项目,走东海道时到了第五次户塚宿或者第六次藤泽宿就会特意偏离主干道拐去镰仓,再回到东海道上继续前行。
刷到便宜机票就规划了这么一趟往返东京的旅行,我这次甚至为了方便和便宜直接住在了藤泽,为了区别之前的东京旅行记录本来想写神奈川三周目,又觉得怪怪的,主要在神奈川玩是第一次,但来神奈川各个城市玩确实是第三次了,干脆就写东海道前六次算了——这里的次指的不是次数,而是驿站的意思,东海道前六次覆盖了从东京都内日本桥途径川崎横滨到达藤泽的六个站点,差不多也是我巡礼的路线。
最近忙着出本有点燃尽了,逐渐把搞同人的重心从闪桃换到了冲田组,也稍微想起了一点搞史同时候的记忆,订了机票之后觉得可以为新选组和源氏而去,虽然多少有点先射箭再画靶,哈哈瞎说什么这分明是巧了!
藤泽
藤泽即为东海道第六次,我看东海道前六次上这里酒店最便宜就住这儿了,这酒店高层还能看到富士山,赚翻了。江户时代整个藤泽宿其实就是围绕着游行寺发展起来的门前町,游行寺是时宗(日本佛教一个非常亲民的宗派)的总本山。
藤泽白旗神社主祭神正是源义经,义经被逼在奥州平泉自尽,躯体被葬在今宫城县栗原市,首级被泡在酒里送往腰越由和田义盛与梶原景时验首,而后被抛弃在片濑海滩,顺河流漂到藤泽,当地人因敬畏和怜悯将其清洗并安葬在白旗神社。源平合战中平氏举红旗源氏举白旗(也是红白歌会的由来),各地叫白旗神社的地方祭祀的通常都是源氏的武将。
其实说实话我还是更欣赏赖朝,尤其看到闺蜜之刃日黑索隐容易 belike 周瑜粉看到剧粉说周瑜心胸狭窄被气死(。日本的大众审美往往有比较强的物哀色彩和判官赑屃情结,相比之下中国人的史学审美普遍更入世,注重政治伦理、实用主义,个人的武勇和魅力相对次要,最高级别的评价常常留给结束乱世建立新秩序的人,源赖朝刚好符合这个标准,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相比之下义经的政治嗅觉实在堪忧,最大的败笔也就是打败平家后没有经过赖朝同意私自接受后白河法皇的官职、征讨平氏时抗命逼死小天皇三神器坠海,不知进退、取死之道也,按照中国古代政治伦理还是很能理解源赖朝其人,而立本人往往偏爱源义经。不过对于新选组的偏爱倒是和日本人类似了,现代主流叙事里长州藩萨摩藩的维新志士是推动历史车轮的英雄,却也到处敲诈勒索计划火烧大阪京都(池田屋事件起因),从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角度来说,守卫京都的新选组更符合中国传统中对义士的朴素定义,另外虽然明知道时代的大潮已经不可逆转,新选组依然选择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地殉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的古典忠义精神也契合中国人对悲剧英雄的审美,反耳呢这一部分和日本人恰好重合。
我在神奈川县去过最远的地方是东海道第九次小田原,当时是为了巡礼箱根在此转车,在站台上看到了远处的小田原城,这次没办法再去了。别的不太了解,小田原是战国时代关东霸主后北条氏的大本营,号称坚不可摧之城,武田信玄和上杉谦信都没能打下来。1582 年织田信长消灭武田胜赖后,后北条氏家主北条氏政立刻向信长表示愿意臣服,若非几个月后信长死于本能寺,小田原城将成为信长跨入关东的第一个受降地,也算是天下布武霸业的物理极限,后来是丰臣秀吉替信长完成了小田原评定(也即征伐)。织田信长终其一生一步都没有踏入过关东的土地,在他即将把势力版图推入关东的前夕,爆发了本能寺之变。
东京都
试卫馆遗址可以说是新选组的一切开始的地方,试卫馆是近藤勇的养父近藤周助开设的天然理心流道场,冲田总司从九岁起就在这里作为内弟子开始修行,后来土方岁三、井上源三郎等人也相继加入,是新选组核心成员们结下羁绊的发源地,最初的意气风发和最后的悲剧;大概也是在这里总司邂逅了爱刀加州清光与大和守安定。
冲田总司墓地在位于港区元麻布的专称寺,平时不对外开放,通常只有在每年六月冲田忌当天才会对提前报名或有组织的粉丝开放,但还是可以隔着围墙看到总司的墓地。关于总司的终焉之地历史上其实一直有两说,今户神社曾经是幕府御医松本良顺的住所,传说总司患肺结核后曾被送到这里接受松本良顺的治疗并在此病逝,神社里立有一块冲田总司终焉之地石碑;现代史学界更倾向于认可的真实终焉之地是当时植木屋平五郎的宅邸千驮谷,因为江户开城战火逼近,总司从松本良顺那里又被转移到了千驮谷这处宅邸,在不知道近藤勇已被斩首的情况下离世,目前只有一个小标示牌。
近藤勇在板桥刑场被处决,大约为总司去世前两个月左右,总司临终前最挂念的就是近藤局长怎么样了,但周围人为了不刺激他一直瞒着他。板桥站前的墓所是由后来活下来的永仓新八牵头建立,土方岁三的名字也刻在上面,本来想来替总司告诉局长一句大家都尽力了,但实在有点来不及,又是遗憾。有时候真希望自己不要对历史和文学有任何的感知力和共情力,从搞史同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再也没办法逃脱历史的遗憾。
近藤的遗体最后在东本愿寺住持领回(另一说则为同志夺回之),下葬于爱知县冈崎市的法蔵寺。另外东京都三鹰市的龙源寺附近 JR 板桥站前亦有近藤墓碑纪念之。土方岁三将其一部分遗体埋葬于福岛县会津若松市天宁寺。近藤勇的堂兄弟近藤金太郎将首级带走,埋葬于山形县米泽市的高国寺内。每年流山市与会津若松市皆会举行“近藤勇忌”的祭典,以纪念近藤勇的事迹与生平。
维基百科上是这样写的,但根据我的考察,1868 年近藤勇在板桥平尾一里冢附近被斩首后,胴体(无头遗体)当场就被埋葬在了板桥,后来永仓新八发愿买下了这块地并建立墓碑;近藤的首级被装在防腐的盐酒中送往京都,在三条河原枭首示众,随后首级离奇失踪。爱知县的法藏寺宣称,是敬仰近藤的东本愿寺住持(或同志)趁夜夺回了首级,并秘密带回法藏寺下葬;而山形县的高国寺则宣称是近藤的堂兄弟带走了首级。
上次去淀长円寺见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当然还有供奉和泉守兼定和崛川国广的阎魔殿)的时候,也看到长円寺埋葬了大量新选组队士,伏见鸟羽战中,重病的冲田君在大阪养病,没能到达这里和队士们并肩作战,一百五十年后他的两柄爱刀被供奉在此。撤退初期,幕府军将长円寺征用为野战医院,大量在伏见受重伤的新选组队士和会津藩士被抬了进去,很多人引以为傲的爱刀也遗落在此(我猜测长円寺收藏的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都是其他新选组队士的刀,毕竟总司的这两把刀都下落不明,它们确实都是在队内受欢迎的量产刀)。原本幕府军计划以淀城为核心防线保护长円寺,新选组队士也大多抱持着将胜利的消息带回给冲田君的信念作战,然庆应四年 1 月 5 日,留守淀城的家老和藩士们倒戈闭门,致使幕府军腹背受敌,无法在淀城周边立足,只得向桥本方向撤退,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带走长円寺里无法行动的重伤员,为保全武士的尊严,很多人选择了在寺内自尽。新选组年纪最大的六番组组长井上源三郎选择断后,将希望托付给下一代,最终倒在淀千两松,也未能到达长円寺。井上的侄子、年仅 12 岁的井上泰助为了保存叔父的尊严,将其首级匆匆掩埋在淀川附近。
本来还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看看东京还有没有别的刀,想来想去深闺少爷鹤丸国永由日本宫内厅的三之丸尚藏馆(在皇居)保管,是为皇室御物,基本从来不公开展出,类似情况的刀男还有很多位。这次在东博特展可以看到大典太,大包平以及前田藤四郎,也算运气不错了。
大包平为平安时代备前国名匠包平所作,虽然因为发现时间太晚而不属于天下五剑,但被近代刀剑学者评为日本刀的最高杰作,与天下五剑之首童子切安纲并列为刀剑界的东西方横纲,足见其地位。作为平安时代的古刀在历经千年后依然保持着完美无瑕的健康状态,几乎没有生锈或研磨过度的痕迹,姬路城城主战国武将池田辉政曾有“即使是一万两黄金也绝不换大包平”的逸话。
前田藤四郎的话,感觉在游戏里和它就不是很熟悉,毕竟遍地藤四郎之故嘛,粟田口家名气最盛的还是稳重的药研藤四郎和小男女孩乱藤四郎(,不过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前田藤四郎在游戏里非常有礼貌。加贺前田家是江户时代最富有的藩(百万石),为避免被德川幕府猜忌,极其注重文化修养、茶道和礼仪,从不展现出好战的一面,前田藤四郎的性格正是前田家以礼待人、明哲保身家风的拟人。
藏于东博的天下五剑有两把,是三日月和童子切,然而这次来只能见到前田家送来展出的大典太。其刀身非常宽阔,刀锋短,很有威慑力。最初是室町幕府足利将军家的灵宝,后来传到了丰臣秀吉手中,秀吉最终将它赐给了最信任的挚友、加贺百万石的开创者、战国第一倾奇者前田利家(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传说前田利家的女儿豪姬(也是秀吉的养女)得了怪病,药石无灵,利家向秀吉借来大典太光世放在女儿枕边,病魔立刻退散。前田几次想还回这把刀,刀一离开豪姬就旧病复发,秀吉感慨这把刀与前田家有缘,便正式赠予了他们。我说这姐妹真是不愧豪姬之名啊,一般来说用作守刀的都是短刀,何况看过大典太本体只会感叹其杀气和威慑力之强悍,姐居然放在枕边睡觉,大概也好梦中杀人(。当然她确实八字够硬的,后来嫁给了丰臣政权五大老之一的宇喜多秀家(其实也是秀吉的养子),在关原之战中丈夫战败流放八丈岛,丰臣家覆灭,豪姬回到娘家加贺藩并在前田家的周旋下获得了德川幕府的默许,终其一生都在给秀家送物资,前田家更是将这份支援维持了
250 年,直到幕末宇喜多一族被赦免离开八丈岛。
日野
日野是新选组副长土方君的出身地,前段时间土方君诞辰举行了浩大的日野祭。顺带一提,土方君拥有过不止一把和泉守兼定,现存藏于土方岁三纪念馆的和泉守兼定在土方君身边的时间不到两年,十分短暂,于鸟羽伏见之战前由会津藩主松平容保赐与土方岁三,而土方于 1869 年五月于箱馆战争中战死。和泉守没有见证过池田屋事件等新选组鼎盛时期的记忆,但陪伴土方君走到了终点(大和守安定:你也这样啊),且一起拍过照,最后被送回家乡日野。究竟是在战争前送回或者是在战争后以遗品的身份被送回众说纷纭,但能够确定土方岁三是这把和泉守兼定唯一的主人。不过史学界的主流共识和土方岁三资料馆的官方口径,倾向于认为是土方在箱馆总攻前夕(即战死前不久),命令小姓市村铁之助带着绝命诗、照片、遗发和和泉守兼定突围逃回日野,交给了土方的姐夫佐藤彦五郎。
镰仓
去年江之岛巡礼的时候也经过了腰越站,但是时间有限而且被海景迷得转不开眼就没去巡礼源氏,实际上义经打败平家后想回镰仓却被赖朝禁止,于是在满福寺苦苦等候,写下了字字泣血的腰越状祈求哥哥谅解,但这封信最终也没能挽回兄弟决裂的命运。寺内展示腰越状的草稿和许多义经的画作。源义经的首级也是在此处在此处被验证后抛弃,终其一生没能再返回镰仓。
1182 年,源赖朝为了祈求奥州藤原氏覆灭,请高僧文觉在江之岛的岩洞里举行了盛大的祈祷仪式,并下令建造了江岛神社的鸟居;1189 年赖朝逼迫奥州藤原氏杀死了逃亡到那里的源义经,而后立刻翻脸以私自窝藏朝敌为借口,出兵将奥州藤原氏彻底剿灭,完成了真正的统一,出兵前在川崎镇守稻毛神社设立本阵,并祈求胜利。上次去江之岛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事,光想着巡礼青猪去了,汗流浃背。
镰仓境内的大部分史迹都围绕鹤冈八幡宫展开,但一天之内很难走完,周围的寺社也都多少能扒出一些和历史不深不浅的关系,让人反而没什么巡礼的乐趣了,就单纯去体验旅行。上次来镰仓的时候只去了鹤冈八幡宫,在这里给川老师买了一个仕事守,后来看官网介绍说这玩意是帮忙找工作的而不是有助于工作顺利的,太地狱了吧!鹤冈八幡宫除了是源氏的氏神所在之地之外,最有名的事件大概就是源实朝这倒霉孩子在这里被刺,赖朝公的血脉从而经三代绝嗣,一直依靠女儿传嗣的北条家终于实际掌握了幕府实权。我之前还以源实朝喜爱和歌、在由比滨修建大船立志前往北宋拜谒医王山为蓝本写过闪桃镰仓幕府时候,那也是我关于闪桃 cp 的第一篇作品,令人感叹。
源实朝为拜谒前世所住之医王山,决意远渡宋朝,他命陈和卿造一艘唐船,并定下六十余人随行,北条义时、大江广元等人虽进谏阻,但未被采纳。那么源实朝命陈和卿建造大船的真实用意究竟为何?笔者认为源实朝这样做的动机,绝非是想远渡宋朝抑或拜谒医王山,源实朝真正想去的,恐怕还是“那个世界”。就如同《熊野年代记》中补陀落渡海之人乘坐的船那般,源实朝建造的船是一艘有去无回的船。
横须贺、横滨
我之前坐过好几次横须贺线,但从来没有到达过横须贺,这次也是为了参观三笠舰而来,也即紧紧的家人中三笠阿克曼名字的来源,而三笠舰的名称来自奈良三笠山,更广为人知的称呼是若草山,上次刚去过。佩里将军率领的黑船正是从横须贺浦贺港强行登陆,横滨由此开港、幕府倒台、(某种程度上来说)新选组诞生覆亡的源头在此。
三笠舰是明治时期的荣光,然横须贺造船所的设立者是幕臣小栗忠顺。小栗不仅是幕府的顶梁柱(这位还受邀去过费城),也是近藤勇非常敬重的人(近藤甚至被认为是小栗的护卫力量之一)。来看小栗留下的工业遗产也算隔空致敬新选组。(叠甲:小栗忠顺建立造船厂的根本目的是黑船事件后欲抵抗欧美列强殖民扩张,他本人在 1868 年就被明治新政府斩首了,生前没有参与也无法预料几十年后依靠横须贺制铁所崛起的日本海军对中国的侵略。搞中国史同一般需要避开 1840 年之后的部分,我觉得搞日本史同的话到幕末都还算安全,后面就不好说了,得努力叠甲。)
在小栗埋首建设制铁所时,曾有人进言:“幕府的命运日益乖蹇,待到耗费不赀的造船厂竣工,幕府都不知道怎样了。(幕府の运命もなかなかむつかしい。费用をかけて造船所を造ってもそれが出来上がる时分には幕府はどうなっているかわからない)”小栗闻言答道:“虽然幕府大限将至,但不代表日本亦是如此。(幕府の运命に限りがあるとも、日本の运命には限りがない)”又说:“我身为幕臣理应为幕府效力,但终究还是为了日本,以长远来看,幕府所做的事如能裨益日本,岂非德川家的荣誉吗?岂非国之利益吗?就算要卖房子当然得卖‘有仓库’的房子。(私は幕府の臣であるから幕府のためにつくす身份ではあるけれども、结局日本の为であって、幕府のしたことが长く日本のためとなって徳川のした仕事が成功したのだと后に言われれば、徳川家の名誉ではないか。国の利益ではないか。同じ売り据え(売家)にしても土蔵付売据の方がよい)”。
在源赖朝刚刚起兵讨伐平家时,横须贺三浦一族是其很大的助力。源赖朝兵败逃亡,三浦一族的大家长三浦义明为了掩护族人去和赖朝汇合,以 89 岁高龄独自留在衣笠城死守,最终壮烈战死,其牺牲保住了三浦一族的有生力量,最终辅佐源赖朝夺取天下。衣笠城址和当时去过的淀城迹一样都几乎没什么痕迹了。
横滨金泽八景的的濑户神社原本是海上交通险阻,源赖朝从流放地伊豆起兵时曾向伊豆三岛神明祈愿,后来建立了这座神社(上次去逗子的时候参拜了森户神社,同样供奉三岛大明神,赖朝在镰仓的南边逗子和东边金泽八景各插了一个眼,就像在东北方向的横滨富冈也建了个富冈八幡宫,用于和鹤岗八幡宫配套,相当懂啊这家伙)。濑户神社至今还保存着北条政子为了祈求源实朝武运而奉纳的舞乐面具(拔头面和陵王面),政子尼真是重金属母爱;对面的小岛上是北条政子下令修建的琵琶岛神社,模仿了京都琵琶湖的竹生岛,之后再去关西的时候希望也能去琵琶湖看看。
其实上次巡青猪大学篇的时候去的就是金泽八景旁边的横滨市立大学,八景这个词直接来源于中国北宋时期的潇湘八景,镰仓时代的禅僧和北条氏推崇中国文化,金泽一带海湾交错、风光旖旎,便模仿潇湘八景定名金泽八景,歌川广重也专门画过《金泽八景》,上次在京都文化博物馆看到过。
称名寺和金泽文库是金泽北条氏建立的武家图书馆和菩提寺,北条实时利用横滨六浦港便利的海外贸易条件,大量收集来自中国(南宋、元)的典籍,包括佛经、文学、兵法、医学、律令法典,很能体现镰仓时代质朴刚健,务实治国的武家文化。1333 年新田义贞攻破镰仓,金泽北条氏的最后一代家主北条贞显与当时镰仓幕府的实际统治者北条高时率北条一族数百人退守东胜寺,全族壮烈殉死。随着主人的覆灭,称名寺失去了经济来源逐渐衰败;金泽文库里珍贵的藏书也大量散佚(多被懂行的武士当作珍宝收集走了)。
然而,神奈川县(我计划前往的藤泽、川崎、横滨、镰仓、横须贺)均无直接的新选组驻扎遗迹或战斗史迹,很遗憾的是哪怕从江户前往京都的时候他们走的也不是东海道。1863 年,近藤、土方、冲田作为浪士组离开江户前往京都,领队清河八郎为了避开同时在东海道上行进的德川将军,强令队伍改走了内陆的山路中山道,新选组建军最初的脚印留在了埼玉和长野的山里。1868 年幕府倒台,江户选择无血开城,战争的防线直接退到东京以北和以西,新选组(当时已改组为甲阳镇抚队)的血战发生在甲州胜沼、千叶(流山)、宇都宫和会津,神奈川作为开港重地和外国人的地盘,被双方默契地当作了非交战区。
我寻思着来横滨两次都在金泽八景附近晃荡,上次甚至跑到了富冈,都没去过市中心横滨站横滨港附近,本着巡东海道的想法还是去一下。幕府当年在横滨聘请了法国顾问训练军队,幕府倒台、新政府勒令所有外国人回国时,法国教官 Jules Brunet 被佐幕派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忠义震撼,违抗法国政府的命令私自逃出横滨,一路向北和土方岁三在五棱郭汇合后并肩作战。箱馆总攻前夕,眼见虾夷共和国覆灭在即,为了避免外国人被新政府军俘虏引发国际纠纷,榎本武扬和土方岁三等人安排布吕奈等人登上 Coëtlogon 号回到横滨,随后被遣返。横滨港的西洋建筑群曾是法国军事顾问团的驻地。
川崎
如前述,1189 年源赖朝出兵讨伐奥州藤原氏前在川崎镇守稻毛神社设立本阵,并祈求胜利。因为我往返都是走羽田机场所以最后一天去川崎正合适。
Fin.
Reference
「新選組日誌 上」「新選組日誌 下」菊地明 伊东成郎 山村竜也 (2013)
「新選組顛末記」「浪士文久報国記事」永仓新八
「沖田総司おもかげ抄」森满喜子 (2001)
「近藤勇書簡」
「土方歳三、沖田総司全書簡集」
「懐旧谈」岛田三郎
其余工事中...我草怎么查的时候就没想到要加上;谢谢所有的汉化组